附魔浪潮:《大法師》、《驅魔》與恐怖視覺倫理

文/黃涵榆

Ghost-In-Dark

本文以「視覺倫理」(visual ethics)作為視角,探討恐怖電影──特別是附魔(demonic possession)電影──裡的妖魔本質,關注的不僅是電影文本的詮釋,還包括我們如何以倫理觀點檢視恐怖影像糾葛的情感反應與認同問題。恐怖電影的觀眾(在意識層次上)自覺自己和(在意識層次之外)真正想看到什麼、真正看到或看不到什麼?他們如何回應恐怖影像?這些問題都牽涉視覺經驗、認同、認知與判斷,意謂著視覺倫理視角下的恐怖電影研究不會只停留在影像文本表面,特別是當恐怖電影裡的「恐怖」經常涉及對於瘋狂、疾病和苦難的再現與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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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伯格美學:性別、流行樂與後人類身體

文/施舜翔

「流行文化學院」第七期專題為「賽伯格美學:性別、流行樂與後人類身體」(Towards a Cyborg Aesthetic: Gender, Popular Music and the Posthuman Body)。早在1985年,哈洛威(Donna Haraway)便以一篇〈賽伯格宣言〉指出,賽伯格是我們的存有,也是我們的政治。賽伯格挑戰了完整主體的幻覺,也解構了原初身體的神話。賽伯格是混種的,分裂的,離散的,賽伯格卻也正好在這樣的情境中發展出一種反抗可能。這樣的政治不以本質身份建立認同,反而以分裂主體進行結盟。正是這樣的結盟,讓賽伯格不只是一種存有,更是一種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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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流賽伯格:韓國流行音樂中的模組化幾何有機體

文/徐常齡

Red Velvet

韓國流行音樂(K-Pop)至今已發展十餘年,多數人對於韓流團體的批評仍是「長得都一樣」、「複製人」、「動作機械化」,暗示身體改造為一種非自然手段,好鞏固人與機械之間的高下位階,以及傳統人文主義對於天然肉身的想像。先不管所謂的「臉盲」關乎到有沒有誠意去了解的問題。事實上,這些批評並未影響韓流的發展。韓流至今已是全球最強勢的流行文化之一。更弔詭的是,大批粉絲愛的就是這群賽伯格軍團的程式化表演,甚至積極參與「成為賽伯格」(becoming cyborg)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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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語系賽伯格:華語流行音樂與東方女孩的誕生

文/黃璿璋

I'mnotyours2

2017年9月24日中國選秀節目「中國新歌聲」在臺灣大學舉辦了「2017中國新歌聲—上海・臺北音樂節」。一場冠名「中國」的娛樂節目挑動了臺灣群眾敏感的政治神經,即使抗議學生再三坦言初衷為擁護體育場自主權,誠如臺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范世平的分析,這場活動早已非單純文藝活動,具有濃厚政治色彩,不免引發臺灣年輕人對活動「統戰性」的懷疑。[1] 臺灣群眾對「中國新歌聲」的不滿其來有自。無論是葉瑋庭在該節目的前身「中國好聲音」中將出身屏東「降格」為「中國臺北屏東區」,或是多數歌手選擇避而不談來自「臺灣」的事實,音樂與大一統中國的治術緊緊貼合,「臺灣」的身分認同似乎隨著節目導師的盲選機制而消弭。即使「轉身」,也無法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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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獸/人/機:哈洛威的賽伯格宣言

文/張竣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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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賽伯格宣言〉(A Cyborg Manifesto)最早發表在《社會主義評論》(Socialist Review)中來看,哈洛威(Donna Haraway)原先的對話對象是社會主義群體。〈賽伯格宣言〉前半段講述身分認同的本質化困境以及人/機界線的模糊,後半段則描述女人在高科技社會的未來景況。由此可見,哈洛威的人/機想像鑲嵌在一個受訊息技術高度構築的社會,思考如何在這樣的社會中,透過技術找到抵抗解放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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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怪胎秀:怪物、賤斥與性反叛

文/施舜翔

「流行文化學院」第六期專題為「恐怖怪胎秀:怪物、賤斥與性反叛」(Horror Freak Show: Monstrosity, Abjection, and Sexual Dissidence)。怪物為何「怪」?恐怖如何「恐怖」?正如法國女性主義家克莉斯締娃(Julia Kristeva)在《恐怖的力量》(Powers of Horror)中的賤斥理論所揭示,恐怖生於主體與客體界線之模糊。當主體建構不再穩固,當象徵秩序面臨瓦解,當自我與他者之間的界線/限逐漸崩毀,恐怖因此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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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現代酷兒歌德:《低俗怪談》的後設志異與酷異怪物

文/徐千惠

PENNY DREADFUL

2014年由Showtime電視網推出、美國劇作家羅根(John Logan)編寫監製的恐怖奇幻影集《低俗怪談》(Penny Dreadful,或譯《英國恐怖故事》)背景設定為十九世紀末的倫敦市,全劇散落各式各樣可辨識的文學典故與隱喻。劇名指涉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期英國普羅大眾於路邊攤販便能唾手可得的廉價小說,內容描寫各種血腥/犯罪/偵探/靈異情節,極盡神怪煽情之能事。單就命名本身來看,不難觀察出創作者刻意用《低俗怪談》與庶民拉近距離、跟高高在上的文學「正典」區隔開來的意圖。畢竟與此傳統一脈相承的志異(或譯歌德,gothic)和奇情小說(sensation novel)皆因其虛構的異色情節與空想式的娛樂性質,在英國文學史中長年受到邊緣化,普遍被賦予和寫實主義對立的位置,有時更直接被烙上不具美學價值、「非文學」作品之印記。更廣義一點地說,低俗、志異與奇情小說儘管各有獨立的發展時空和讀者群,最顯著的共通點便是三者對「恐怖」根源的探究與召喚情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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