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兒童話學:野獸、反派與情慾政治

文/施舜翔

「流行文化學院」第八期專題為「酷兒童話學:野獸、反派與情慾政治」(Queering the Fairytale: The Beast, the Villain, and the Politics of Sexuality)。近年來,迪士尼陸續在童話改編中加入「女性意識」與「同志角色」,因而引發一系列關於女性主義與酷兒童話的討論。不過,童話翻轉並非始於迪士尼,繼承自口述傳統與民間傳說,童話故事本身即充滿版本變異;而早從七〇年代開始,女性作家與學者便大量想像童話故事的另類敘事與差異史觀。從盧瑞(Alison Lurie)、卡特(Angela Carter)到愛特伍(Margaret Atwood),童話故事不只是女性小說的創作原型,更成為形構女性主體的核心場域。

「酷兒童話學」接續七〇年代的童話研究與敘事改寫,意圖超越保守與進步的二元對立,挑戰過分仰賴線性史觀的童話認識論。因此,本期專題並不刻意區分童話故事的過去與現在,也不嘗試樹立理想的敘事典範。相反的,我們將童話故事視為不斷流動的文化場域,試圖在一個又一個的童話故事與續寫文本之中,探索複雜糾結的性別與情慾政治。與其說「酷兒童話學」在尋找「酷兒式」的顛覆文本,不如說它在挖掘「酷兒式」的閱讀路徑,以「酷兒閱讀」(queer reading)作為終極攻略,解構童話既有的詮釋框架,拓展童話多元的想像空間。

 

「酷兒童話學」專題文章

徐千惠的〈狼女與野獸:安潔拉卡特的童話改寫與女性主體〉一文以「狼之三部曲」(the Wolf Trilogy)為例,分析安潔拉卡特如何藉由小紅帽的童話改寫,探索女性的主體可能與情慾政治。在狼之三部曲中,卡特不只翻轉了既有的掠食者/獵物關係與母女傳承敘事,發展出女性情慾主體的可能,更透過「狼女愛麗絲」的形象詰問人類主體的既有秩序,想像人類與動物的親緣特性與共生關係。正如徐千惠所說,「卡特的創作意圖並非以女性主義詮釋取代佩羅的父權版本,或藉此樹立新的童話典範,而是提醒我們每次的重讀/改寫都必然產生溢出原始童話的意義。」

張竣昱的〈在夢遊仙境之外:愛麗絲的傳記小說與慾望政治〉則透過凱蒂洛菲(Katie Roiphe)的小說《她仍縈繞我》(Still She Haunts Me),重探《愛麗絲夢遊仙境》(Alice in Wonderland)小說家路易斯卡羅(Lewis Carroll)與繆思愛麗絲李道爾(Alice Liddell)之間的神祕關係。不同於眾多傳記家與學者的「史實」之爭,張竣昱發現洛菲刻意模糊現實與虛構的分野,替卡羅與愛麗絲的曖昧關係開拓另一個想像空間,不只批判了馴化慾望的維多利亞家庭體制,也質疑了強調史實的歷史書寫框架。

最後,陳穎的〈非普通邪惡:迪士尼反派與酷兒閱讀〉以大衛托普(David Thorpe)執導的《我Gay掰嗎?》(Do I Sound Gay?)作為出發點,探討迪士尼動畫如何透過陰柔化的反派角色,建立起陰柔與邪惡之間的結構性關係,進而引發「污名化同志」與「酷兒閱讀」兩種詮釋路徑。若前者單以負面的角度否定反派,後者則透過非正典的接收重奪反派。陳穎主張,在迪士尼主打友善同志形象的當下,「我們便更需要透過『酷兒感知』,進行『酷兒閱讀』,開拓出突破常規限制的『酷兒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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